纷纷扰扰，轰轰烈烈，繁华过后，灿若烟花般的，总是女子转瞬即逝的容颜。当一切尘埃落定，斯人不在时，生命中的那些人，谁，会想起寂寞的天空里，那曾经璀璨的笑脸？


 

红纱帘？绿纱帘？

文/紫蝶

 

      “我喜欢绿纱帘，我也喜欢红纱帘，两个纱帘我都喜欢，你叫我怎么办？我可以今年挂绿纱帘，明年挂红纱帘......”，这是电影《投名状》中的一句台词，一个女人临死前的台词。

       2007年岁末，关于《投名状》的各种介绍、新闻、花絮、影评已经是铺天盖地了，有一些好奇，但没有刻意去找来看。因为对古装和战争戏一直没有多大的兴趣。

       再翻出来，是源于某个周末午后的百无聊赖和对李连杰、徐静蕾的一点点喜爱。

       这无疑是一部男人的影片。残酷的战争、血腥的场面、豪迈的激情；江湖血雨、快意恩仇，人心险恶、阴谋野心，情意对决、友情背叛......所有这一切加上场面的宏大、场景的激烈让人看的血脉喷张。

       我想，多数人看这部片子，会去讨论它豪华的阵容，明星的演技，会生发出很多很多关于友情与背叛的感慨，当然，这是整部片子的主题和主线。但，在烽火狼烟、惨酷博杀之后，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却是由徐静蕾和另两位主角演绎的感情隐线。这份感情，在这部战争题材的影片里是这样微不足道，由徐静蕾演绎的这个女人甚至没有姓名，也没有多少台词，在灰色调的背景下，她只有一些动作、表情，说得最多的一句台词也不过是临死前的那几句。而正是这几句，透出女人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无法圆满的爱情。

       红纱帘？绿纱帘？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选择。

       剧中的女人是三兄弟之一赵二虎的妻子，在没有遇见庞青云之前，或许她是爱着二虎的。乱世里，一个女人，对一个于自己有恩又重情重义且深爱自己的男人，还有第二个选择吗？他意味着她的依靠，她的生存，她的安稳，她的一生......可是，往往，生命中总有这样的相遇，命运总爱开这样的玩笑，让她单线的感情，慢慢旁支错节起来，慢慢纠缠复杂起来。她，遇见他，是偶然，还是宿命中的必然？总之，就在那样的一刹那，她发现，所以的一切都抵不过突然而至的爱情。

       她瞬间沉沦。

       女人总是感性的。赵二虎，血性阳刚、重情重义，粗犷豪迈、爽直淳厚，一个优秀的男人，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然而，爱情，从来都是无法用理性来分析的。没有该不该爱，只有爱没爱上！庞青云，虽智谋远虑，但狡诈阴险，虽骁勇善战，但暗藏心机，对于她来说绝不是感情最可靠的归宿。可是，一个眼神，一次破漏的小屋内偶然的相救，一段情就悄悄地萌芽了。爱情是一种很玄的东西，你认为它该出现的时候，它从来都是缥缈如云烟的，抓不到也留不住；你认为它不该来的时候，它却总在一些错误的时间错误地点和错误的人之间毫无征兆地破心而入，执着而顽强。从此，俩人情思纠缠，从此，红纱帘？还是绿纱帘？成为她至死也无法作出的选择。

       选择，从来都是痛苦的。爱情，在生命中，如一杯水，从此处流向彼处，此处注定荒芜。可是，二虎，只是一芥莽夫呵，粗心的他一直到死也未能察觉妻子平缓波面下的惊涛骇浪，暗潮汹涌。他，爱他，但或许从来不了解她。她的思想，她的内心，她的感情......每天朝夕相处的人，或许相隔千里万里，无法相通的心，注定会远离。悲乎？幸乎？想来，还是不知为好，人生本已短暂，何必增添新的痛楚！况且，他是爱她的，对于他自己来说，这就足够了！

       而，对于她呢？一份感情，就是一份前世的债。或许，她欠他的，只能今生来还。面对两份感情的挣扎、矛盾、焦灼、折磨和痛苦只有她自己承受。对于庞青云，这份感情注定是用来辜负的。爱情，于他，或许只是空虚生活的点缀，是人生最黑暗的日子里的陪伴、安慰和温暖，是乱世里的奢侈，是某一刻的需要。在充满诱惑的权力面前，在日益膨胀的野心面前，爱情，如此脆弱。不是，最后，他依然在预感午阳将对她不利时而无动于衷吗？在我看来，这种消极面对就是放弃，放弃她的生命，放弃所谓的爱情。而只有她，临死，还在苦苦纠缠红纱帘还是绿纱帘、还深陷在这份感情还是那份感情的两难的选择当中。所以说，在感情里面，犯傻的多数是女人。

       想起巩俐演过的电影《周渔的火车》。同样一个渴望和追逐爱情的女人。一列火车，两个男人，周渔似乎一直在追寻、幻想、矛盾、选择，火车成了她心灵的栖息地。影片中有一句怆然的话：“周渔，你为什么不停下来？”是啊，她已无法停止，一生都在随着火车奔跑，追求心中完美的爱情。“她奔波在两个站台之间，一次次踏上疾驰的火车，一次次不辞辛苦地在旅途中，幸福地颠簸着，执拗地追逐梦幻般的完美爱情，孤寂而热烈。直到车毁人亡，生命止于路途......”面对如此复杂的感情问题，似乎导演们也很无奈，无法给她们一个答案，那么，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就此离开，永远不要醒来。《投名状》里的她死于午阳的天真和愚钝，周渔死于寻爱奔波的途中，似乎这样才是她们最好的归宿。纷纷扰扰，轰轰烈烈，繁华过后，灿若烟花般的，总是女子转瞬即逝的容颜。当一切尘埃落定，斯人不在时，生命中的那些人，谁，会想起寂寞的天空里，那曾经璀璨的笑脸？

       这样写的时候，没来由的，忽然有一些孤独和伤感！

       爱情，真的是个很玄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袭，走着走着，也许就会遇见。如王菲唱的“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 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哪一年让一生 改变……”流年里，谁也无法预料和阻止生命里的狭路相逢。爱情是自由的，而生活是有牵绊的；爱情是感性的，而世界是需要理性来维持的。所以，如果有爱情，就注定会有理不清的思绪，纠缠不完的痛楚和没完没了的挣扎，而且，永远没有停息和出口。但是，谁，又都不会放弃爱情。即使如飞蛾般，也会义无反顾、无怨无悔地扑上去。展翅飞翔的那一刻，也许才是真正的幸福吧，尽管此后也许痛楚和无奈远比幸福来得多得多！就如两片中的女人，在爱海里苦苦逡巡，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啊，感情有时不是非此即彼那样简单，无法做到不往左就往右那样绝决！红纱帘？绿纱帘？或许真的没有答案！